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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布局的压力与动力

随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赴东南亚考察产业转移纪行(下篇)

文档日期:2012年07月11日 | 作者:蒋菡 | 文档来源:《工人日报》

  6月6日,从印度尼西亚的雅加达机场出来,是晚上6点多。一路堵车到酒店,开开停停,一位团员笑言:“仿佛已经回到了拥堵的北京。”

  某种程度上,交通拥堵状况显示了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程度。而经济发展程度与投资机会之间,又暗含着某种对应的关系。

  大开眼界

  对印尼纺织业的考察从OusiteEnergy公司开始。该公司新建的20万锭纺纱生产线大部分采用最先进的瑞士丽达设备,所产棉纱主要出口到中国。偌大的车间里工人寥寥无几,在某些位置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一个工人,只见机器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啧啧赞叹之余,中国老板们算起了账。纺纱厂最大的成本是折旧,国内设备吨纱折旧1500元,瑞士设备吨纱折旧3500元,印尼的劳动力应该还是有一定优势的,为何要用这么昂贵的设备?

  “合算。”该厂负责人说,虽然瑞士设备比其他国家的大约要高出一倍,但物有所值。“便宜的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很多问题搞不定,还不如买质量最好的,省去了维修的麻烦,而且让客户对我们的产品更有信心。”

  OusiteEnergy公司所在的西爪哇,距离雅加达约一个半小时车程。据称,这里人工增长很快,今年已经增长20%。当地最低工资约合1000元人民币,平均工资达到了2000元人民币。“这一带的产业发展已经比较成熟,原来8万锭产能要花3个月才能建起来,现在16万锭也只需要3个月。”该公司负责人介绍。

  “投资建厂通常需要3年才能收回成本,照现在趋势看,3年后印尼的劳动力成本很可能就跟我们国内差不多了。”在上海华申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罗振伟看来,投资印尼为时已晚。

  6月8日,考察团来到了位于中爪哇Boralali省的Sritex公司。这个东南亚最大的纺织企业占地130公顷,员工2.5万人,汽车行驶在厂区,一栋接一栋宽敞明亮的厂房,从纺纱、织布到染整、制衣的全产业链,让见过无数工厂的考察团成员们也大开眼界。

  “我们中国人老说把烦恼抛到爪哇岛,没想到爪哇岛上能有东南亚最大的服装厂,真是震撼!”江苏国泰集团国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谭华秋感叹。

  备感压力

  6月8日下午,在印尼纺织协会主席的陪同下,考察团又来到附近的梭罗市,评估在当地工业区内建立中国纺织服装基地的可能性。

  就着地图对该工业区环境了解一番之后,天虹纺织集团董事局主席洪天祝向当地官员描绘了纺织服装基地的理想条件:靠近港口,人口密集,供电供水有保障;地基是硬的,不用打桩;土地最好是政府的,不用向农民征地。“我们希望在基地实现产业链配套,并开发相关的商业地产,最后发展成有20万人规模的小城镇。”

  其他考察者也纷纷就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发问:

  ——这里的气候适合开什么厂?

  纺纱厂,因为地势相对较高,比较凉爽。

  ——三年前的地价有多少?

  大约是现在的四分之一。

  ——交通运输条件呢?

  距离机场1公里的地方有可开发用地,高速公路也在规划中。

  ——当地工人的工资水平?

  月工资大约100美元。

  洪天祝的规划并不容易实现,仅在地价这一点上就卡壳了——从当地农民手上买地大概是40美元每平方米,约折合人民币16万元每亩,还没有基础设施。投资规模再大,当地也没有优惠政策

  晨风集团董事长尹国新也对这里的高地价频频摇头:“在我们江苏,70年使用权的工业用地的价格,一般不可能超过每亩20万元人民币。”

  “虽然印尼在劳动力成本上不具备太大的优势,但政府支持力度比较大,而且棉花进口零关税,所以如果跟印尼做贸易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的。”谭华秋分析,以前为规避纺织品配额限制,不少中国企业到国外建厂,现在除了劳动力低廉,向东南亚转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当地的关税优惠政策。

  由于国内棉价大幅高于国际棉价,中国纺织品服装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大为削弱。根据中国棉花协会近日发布的5月形势月报,扣除滑准税后的进口棉为人民币15366元/吨,较同期中国棉花价格指数19086元/吨低了近4000元/吨。

  “这回我真感觉到压力了!没想到印尼已经有如此先进如此大规模的纺织服装企业。”尹国新坦言,在劳动力成本方面,中国比不过东南亚;在运输成本方面,中国比不过欧洲一些国家,像土耳其到欧盟国家陆路运输只需3天左右,而我们走海运的话至少得45天。“只有向高端市场发力,做别人做不了的产品,才是中国纺织服装企业的出路。”

  权衡利弊

  一组数字的变迁,足以说明中国纺织产业向东南亚国家转移的趋势。耐克年报显示,2001年,中国生产了其40%的鞋,排名世界第一,越南只占13%;2010年,越南的份额升至37%,超过中国的34%。

  更直观的感受是,原来中国人出国买衣服都要仔细看是不是“Madeinchina”,现在国内买的衣服很多都产自越南、土耳其、孟加拉国。

  在孟加拉国已有合作伙伴的绮丽集团副总裁宋维生曾前往东南亚多个国家考察过投资设厂的情况,他觉得各国的投资环境都是有利有弊:

  ——柬埔寨、孟加拉国等属于联合国列出的最不发达国家,其纺织品出口到欧盟、加拿大、日本等可以免关税。柬埔寨工人的最低工资是60美元,平均大约100美元,效率跟中国差不多,但工人基本饱和了。

  ——孟加拉已成为除中国以外的第二大针织品出口国,工厂动辄几千甚至上万人,月工资50美元。但两个缝制工人相当于1个中国工人的效率,且交通和电力基础设施落后,严重制约着纺织服装行业的发展,而且雨季时间长,容易耽误交货期。

  ——越南的平均工资200美元,不计件,效率已经跟中国相当。这两年向越南转移的企业较多,劳动力相对紧缺。

  ——缅甸的优势在于人工,比如牛仔裤的加工费是8美元每打,我们国内是15美元每打。若出口美国、欧盟、日本能免税,这里还是相当有投资潜力的,但工业用地太贵,而且政策不确定因素太多。

  这是个需要走出去寻找比较优势的时代,中国纺织企业在全球配置资源,要通盘考量小心斟酌。

  今年以来,由于欧债危机、美日经济疲软,以及国内各种要素价格高企等因素,我国纺织品服装出口更是严重下滑。前4个月,我国纺织服装出口累计688.2亿美元,增长仅0.5%,与去年全年20.5%的增长相比骤降,不少企业举步维艰。

  “这次组织企业到东南亚国家进行投资考察,就是在引导企业开拓国际市场,规避贸易风险,逐步培育全球化布局的理念。”在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副会长江辉看来,“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想在国际纺织品贸易中继续保持竞争优势,就必须转型升级,延伸产业链,加强设计研发和品牌建设,否则没有前途。”

  “你们都在向前看,我却总是往回看。”考察团中年龄最大的罗振伟透过此次考察重新审视20年来中国纺织业的调整。他亲身经历了1990年到2010年上海纺织业的大规模关停并转——他所在的华申原本有33万纺织工人的庞大队伍,如今已缩减为5000人,原来的10多家工厂也仅剩1家。“如果当时不是一刀切,而是将拥有技术工人优势的上海建成产业转型升级的样板,现在我们中国的纺织业尤其是在研发设计环节将会有更高的国际竞争力。”

  上海社会科学院产业经济研究所所长杨建文也表达过类似观点。当年上海“壮士断腕”的有两个产业,一个是纺织,一个是电子。“现在回过头来想,衣食住行的基本产业,不存在朝阳夕阳的问题。如果将纺织的前端和后端进行延伸的话,现在的消费提升和经济转型就有了一块阵地。”上海在面料方面具有相当的科技基础,还具有设计的优良传统,如果缺失中间环节,就难以形成产业链了。他认为“需要淘汰的是陈旧的技术,陈旧的款式,而不是纺织业”。

  早在1995年,我国就成为世界第一大纺织品服装出口国。“中国纺织工业在国际上规模已经足够大了,但是在国际经济贸易方面的影响力、控制力远没有达到与这个规模相匹配的程度。因此需要纺织企业更深层次融入全球化经济格局,到更深层面去发挥作用。”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产业部主任孙淮滨表示。

  在去缅甸和印尼之前,产业转移在记者脑海中更多地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周时间里,这个轮廓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填充——企业家们或激情四溢或谨慎沉着的脸,纺织厂或明亮或昏暗的车间,地图上有可能展开的投资空间,还有一点一滴实实在在的精打细算。转移两个字逐渐地立体起来。

                                       (摘自《工人日报》  作者蒋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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